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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椒_散文网

时间:2021-08-28来源:虎妞文学网 -[收藏本文]

一 不安的早晨

“,快点儿起来吧!再不起来,上学就要迟到了!”不用猜就知道这是的声音。这个不厌其烦的声音,像古典的铜钟一样,周而复始,准时准点儿,每天天不亮,就在胡冬雪的门外一边敲打,一边啰嗦,直到把她从中嚷醒为止。胡冬雪本来还想赖在被窝里面多睡一会儿,但是这个闹铃一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尖锐,就差推门进来掀被角了。一想到妈妈生气的样子非常可怕,她只好揉着两只贪睡的眼睛,显出一脸无辜的表情,乖乖地从炕头上爬了起来,然后撅着嘴巴按部就班地忙乱起来。

这也难怪,妈妈没有什么,是个纯粹的农村家庭,她说话的强调总是那么强硬,而且还容不得她做任何的强词夺理的狡辩。可怜天下心,啰嗦的妈妈们总会制造出一些麻烦的理由来望子成龙。胡冬雪心里明白,妈妈这样做都是为了她好。或许她不想让的,也跟自己一样,一辈子都待在农家小院里,整天除了做着那些也做不完的家务外,还要围着锅台老牛拉磨般地转来转去,或者是早出晚归地到地里干农活,一年进不了一次城,一辈子一身尘土,一年连一件时髦的衣服都穿不着,更没有什么素质可言了。

妈妈平时任劳任怨,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只会对孩子们多一点儿过分的约束。因此,妈妈平时对她们姐弟几个要求得特别严格,希望她们每个人都能有出息,每个人都能有改变现状的本事。

胡冬雪从炕头上爬起来后,就匆匆忙忙地跑出门去上厕所,回来以后便是叠被,洗脸,刷牙,装书包,一整套速度循环,忙个不亦乐乎。

“冬雪,今天早晨,我感觉外面挺冷的,你一会儿出门时,一定要多穿点儿衣服再走,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要是得了伤风感冒,就会影响学习了,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见没有!”妈妈一边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一边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在桌子上面。“知道了!知道了!妈,你看我都多大了,以后什么事儿,就不用您老操心费肝了!”胡冬雪忙三火四地说。( 网:www.sanwen.net )

“在妈妈眼里,多大都是孩子,知道不,听话的孩子长大才能有出息!要是不用妈操心,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妈妈絮絮叨叨地说。

“妈,你这发明的是哪国的道理呀!怎么这么土老帽!你看马路边那些说话淌哈喇子的傻子,个个都很听话,你看他们哪个能有出息啊!”胡冬雪做个滑稽的鬼脸耍贫嘴说。

“你就贫吧!我又没说他们,不要歪取话题好不好!”妈妈嗔怪地看了胡冬雪一眼,放下手里的盘子,回身就去灶台那边端汤碗。胡冬雪闻着包子的香味儿,立刻像小馋猫一样,赶忙走了过来。她伸手抓了一个就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真湖南治癫痫病好的医院香!”

“香吧!过几天上冻了,我就让你出去找人,把咱家那头肥猪给杀了,妈妈保证天天给你包肉馅包子,让你一点儿不缺营养!然后给我们家考个名牌大学,妈妈这辈子就值了!”妈妈把汤碗放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胡冬雪狼吞虎咽的吃相,心满意足地笑了。

胡冬雪吃完早饭后,她鼓着圆圆的腮帮子,快速地打扫餐桌上的战场。妈妈在一旁夺过她手里的碗筷,嘴里又埋怨起来:“快点儿抓紧去上学去吧,这些活现在就用不着你干了!你把书包里面的那些书给我们读明白就好了!快去,快去!”妈妈说完,就毫不含糊地去收拾碗筷了。

胡冬雪背好书包,临出门之前,偷偷地走到妈妈的身边,冷不丁地亲了她一口“妈妈,今天早上,给你来点儿软暴力,让你激动激动!”说完就“咯咯”地笑着走出房门。她的身后,立刻传来了妈妈的声音:“这孩子,瞎搞些什么名堂!”

胡冬雪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四下里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可能是因为还没有睡醒的缘故,她的神情显得极其的不自然。她站在院子里面不停地揉着眼睛,稍稍停了一下,觉得脑子里面清醒多了,这才往前迈了几步。无意抬头看了看天色,那满天的星光闪闪烁烁,依然点缀在漆黑的空中,没有丝毫想要隐去的意思,看样子她今天早晨又起来早了。

她低下头又寻思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紧忙推起窗台下面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一边往院门口走,一边将肩上的书包使劲地往上耸了又耸。为了跑那二十几里的公路,到镇上的一所中学去上课,她每天不得不披星戴月地从家里出发,才能赶在上课之前到校。

村子里一片寂静,一团团升腾的炊烟裹着呛人的味道,在天空中盘旋缭绕,然后从远处袅袅地飘来,肆无忌惮地钻入她的鼻孔里面开始危害作乱。她实在忍耐不住这种强烈的刺激气味,就拧起眉头连连的打了几个喷嚏,眼泪和鼻涕立刻纠结在一起,这种滋味实在让她难受。她急忙从衣兜里面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脸上的脏东西,又继续推着车往院门口走去。

胡同里面依然很静,阴冷的凉风小心翼翼地吹着,生怕惊醒了小村的。整个村庄都静静地酣睡着,一切虚妄的,都潜伏在黑漆漆的黎明中,无惊无扰,无声无息,只觉阴暗得使人打怵。

胡冬雪只管往前走去,她的脑子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想。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寒噤:“妈妈刚才说的没错,天气又开始降温了!看来,温暖的日子可能不会有多少了!”想到这里,她的脸立刻阴沉起来,心里一直都在埋怨着这善变的天气,有多么的可恶。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阵“咕咚”“咕咚”的脚步声,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吓得她不由得“咯噔”一下,她的心陡然一紧,两条腿犹豫着再也不敢再往前迈步了。她的两只手不由自主握服用德巴金能吃烧烤吗紧了车把,一双惊恐的眼睛也不安地向墙外张望。

在这寂静的早晨,这种粗笨的声音,杂乱而沉重,像一把把敲鼓的大锤,不停地摔落在地面上,就算是隔了几里地,也能从远处清晰地听见。胡冬雪的心里越是害怕,脚步声就越响,好像专门和她作对一样,一阵连着一阵地落在惊慌失措的耳朵里面,敲得她的小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不止。然而这些声音却全然不顾她的感受,它在胡同深处时远时近,时缓时急,持续了很长时间,才渐渐停止。

她明明知道:那是村子里面一些早起的男人们,为了抢收地里的庄稼,他们总会起早贪黑地下田收割。对于那些常年靠天吃饭的农村人来说,这个到底有多重要,他们都心知肚明,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大秤来衡量它的轻重。因为三不赶一秋忙,一旦到了这个季节,他们就会没日没夜地忙碌起来。而且他们的脚步声,就像大自然里的生物钟一样,准点准时,一直持续到秋收结束为止。可是,家里的田地都已经收完了,妈妈也根本不用起早忙山,因此她听见这些声音,就觉得异常的刺耳。

看来,这些早起的声音,并不能对她构成什么威胁。现在家家户户都这么忙,谁会想到能惊吓到一个起早上学的孩子呢!再说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吓人的事,说到底还不是自己吓唬自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滑稽可笑。

胡冬雪暗暗地劝慰着自己:可能是自己神经过敏地想多了,不过,没有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自己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错事,又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她用得着担惊受怕到这种程度吗。即使这样想着,胡冬雪还是心有余悸地地绷紧了神经。她站在院门口,侧着耳朵仔细地听着,直到那些声音渐渐消失了,她才抬起腿来,一步一回头地朝前走去。

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当她鼓起勇气再抬头看天时,也许是阴天的缘故,天空似乎比刚才更黑更暗。“这老天爷作什么妖!难道老天爷也会生气吗?它要是发起脾气来,是不是跟谁都得翻脸?如果它要是不高兴了,可能谁也就别想过得舒服!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愿意和自己过不去。只有那些心胸狭隘的人,才会老天爷的安排!”想到这里,胡冬雪又满不在乎地推着自行车走到了院门口。

她来到院门前,轻轻地翘起了脚尖,隔着自行车,微微探出前身,想动手去开院门。她用左手扶着车把,伸出右手上前去够门栓,然后试图将院门打开,无奈她够了几次都没有够着门栓。她只好回身支起自行车,快步走到门前,轻轻地将院门打开。

“咣当”一声院门开了。这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立刻像喝醉了酒的疯子一样,左摇右晃地裂开了一条大缝,并且极不情愿地闪在一旁。看来它们平时也是散漫惯了,在没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整天躲在门洞里叮当山响地发牢骚,加上树影的煽风点火和推波助澜,它的烦躁的情绪更加激烈,现在吵得就更加厉害了。治疗成人癫痫病好的方法

可能它们觉得自己的资格老,已经在那两棵柳树下面站很多年了,谁也不能把它怎么样。可是风水轮流转,就算它不愿站岗也没有关系,因为它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已经不再顺眼,胡冬雪的爸爸胡大海很早就想把它换掉,无奈新房还没有挖土动工,只不过让它暂时再嚣张几天罢了。都说人作有祸,天作有。看来,这两扇大门命中被人抛弃,那也是迟早的事情。

胡冬雪刚要推车往院外走,她的妈妈着急忙慌地从屋子里面赶了过来。“冬雪,冬雪,快点儿把饭盒带上!”说着,妈妈就把一个装好的饭盒,小心翼翼地塞到了她的书包里面。她一边往里装,嘴里一边唠唠叨叨:“冬雪,一个人上学不安全,出了胡同,你一定要等同学搭伴一起走!走黑路一定要走大道才安全,千万不要走旁边的小路啊!记住了没有?”看样子,妈妈还是不太放心。像这样的话,她每天都跟复读机一样重复一遍又一遍,似乎从来都不感到厌烦。

“好了!好了!我记住了!妈,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还是快点儿进屋去吧!我走了!拜拜!”胡冬雪看着妈妈满头是汗,身上穿得又那么单薄,她害怕妈妈感冒,就连连地催促,然后朝她摆了摆手,转身推车走了。

胡同里依然很黑,由西向东大约有一二百米远,它像一个佝偻的老人,卧在瑟瑟的冷风中苟延残喘。胡冬雪向前走了一段,觉得不太对劲,她冷不丁回头又望了家里一眼,她突然看见自己的妈妈还趴在院门口的矮墙上,恋恋不舍地望着她的后影一动不动,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她不由得又是一怔:妈妈今天这是怎么了?

胡冬雪心里非常清楚,妈妈这是在心疼她,担心她,甚至还有点儿不太放心她。每个孩子都是妈妈身上的肉,她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吗!看到这里,胡冬雪的心顿时一酸,眼泪差点儿落了下来。可是,眼看还有半年的时间就要中考了,她不得不去赶那漫长的乡村公路,用成倍的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因此她现在还不能有任何消极的情绪,去面对眼前的困难。妈妈就是这样的人,她宁可自己吃苦受累,也不愿意儿女们遭罪。作为一个,虽然家里的条件有限,但是为了让孩子们都能安心读书,她每天早早起来,从来没有给孩子耽误一次早餐。

说起妈妈来,她也实在不容易。妈妈表面上看似精细伶俐,可是她的骨子里面却很封建保守。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很多年前,妈妈为了能生个儿子为她传宗接代,居然把自己身下的那个刚生下来的女儿,忍痛割地送给了别人。因为,在这个小村里面,有个陋习,凡是第二胎生儿的妇女,大多没有家庭地位,几乎都被家里的老人蔑视过。

可是胡冬雪没有爷爷奶奶,基本是妈妈自己想不开。那个时候,她们家里很穷,虽然家境一贫如洗,但是妈妈却毫不气馁,当她又接二连三地生了两个女儿后,终于如愿以偿地给她们姐妹三人生癫痫治疗中心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弟栓柱。由此看来,她重男轻女的程度已经可想而知,就连找人给弟弟起的名字,都是那么的特别,都带着严重的偏心。也许,爸爸和妈妈不肯背负这样的骂名,他们明明知道多儿多女多冤家,还冒着超生的罚款,以身试险。

可是,胡冬雪并没有怨过妈妈,在这个穷乡僻壤之地,家里要是没有个男孩当顶梁柱,爸爸的脸面就会和妈妈一样,威风扫地。也同样会被村里人瞧不起的,还被当做弱势家庭看待。而且从这些蚕妇村氓的嘴里,随随便便地说出那些恶意中伤的话,都特别的难听,实在是非常的厌恶:什么绝户棒子!什么干尾巴梢子!字字句句都戳人心疼,让人忍受不了的折磨。

家里的孩子多了,困难自然也就增多了。孩子们吃饭要花钱,穿衣要花钱,上学还要花钱,一家大大小小五六口人,每天只要一睁开眼睛,就得有很多花销,可是,就算他们再怎么节约开销,仅靠那几垧地苞米的收入,也根本就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眼看着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家里的房子也就变得越来越狭窄起来。为了能盖上一座新房子,几年前,爸爸外出打工,在工地累死累活,直到去年才返回家中。妈妈领着她们姐弟几个,在家里种地,风里来雨里去的,在庄稼地里摸爬捆打,也没少吃苦。

这几年家里家外省吃俭用,终于凭自己的双手,积攒了一笔可观的积蓄,他们终于可以用自己的血汗,心安理得地盖一座大房子了。按理说应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可是,胡冬雪就是高兴不起来,她每天都躲在角落里发愁的,根本就是另外一些事情。可能是爸爸妈妈平日里,就知道怎样过日子,怎样挣钱,怎样攒钱,根本就没有顾忌到她的任何感受,平时也没有过多地注意女儿的一些微妙的变化。如今,女儿长大了,她心里有什么样的秘密,往往是不能随便乱说的。她不能跟同学说,不能跟说,不能跟弟弟们说,甚至也不能跟爸爸妈妈说。她把那些深藏不露的秘密,牢牢地压在心底,常常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因为她想要说的那件事情,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她真的说了,一定会给家里惹来大麻烦的,说不定,还会引来什么祸患。

她每天起早贪晚地穿梭在那条熟悉的公路上,总会感觉周围的情况异常的恐怖。尤其是一阵怪怪的冷风从她的头上瞬间掠过时,她就会头皮发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让她隐隐地感觉到,身后总是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行踪,一路恶毒地尾随而来,伺机作乱,让她无路可逃。

每天早上上学时,她只要是走出了胡同,上了公路,整个人就变得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一样,一改往日的斯文,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在公路上疯狂地飞奔起来。一想起这种狼狈不堪的情景,她的两条腿就会瑟瑟发抖。尤其是想到几天前被三疯子追赶的情景,她的心里就会更加惴惴不安狂跳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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